基辛格的《世界秩序》

  1. 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确立,是国际政治史上最重要的事件。罗马帝国灭亡以来,欧洲经历了漫长的教廷教皇-世俗国王二元统治体系,终于在一系列的宗教战争后,欧洲各个精疲力竭的国家签署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确立了多个重要原则:即以主权国家作为最基本的政治单元,各个国家主权平等,以国境为限确认对内统治,应当互不不干涉,对外遵守共同的交往法则。
  2. 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之前,欧洲国家间往往存在着基于亲缘、附属、主从等不同程度的国家关系,不同国家的君主可能会因为继承、赠与、婚嫁等原因获得另一个国家的统治权;而教廷更是在各个国家之上代表上帝维持着某种形式的神圣权威。体系建立后,国家利益成为对外交往最主要的考量因素,体系下的和平则意味着对领土和权力现状的判断。
  3. 拿破仑的欧洲征服之旅,激起了各个被征服国家的民族主义与独立思潮,促成了近代民族主义国家的诞生。并且在从莫斯科败退时,将同时拥有欧洲贵族思维与斯拉夫野蛮特质的俄国,带入了欧洲均势中,成为均势体系中庞大而又独特的一极,领土扩张是俄罗斯民族心理安全的核心基础。
  4. 罗马帝国以降,欧洲从未诞生过长时间的横跨整个欧洲的统一政权,因此维持均势成为欧洲各国实现和平预期的共同心理。特别是孤悬海外的英国,将维持欧陆各大国实力平衡,避免出现大陆霸权,作为实现国家利益的最高原则。随着欧洲各国在全球范围内殖民扩张,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与均势原则也随之传播至世界各地,促进了国际秩序的建立,同时也唤醒了各个地域的民族主义情绪。
  5. 伊斯兰教从根本上反对威斯特伐利亚秩序,它将世界划分为穆斯林的和平世界和异教徒的征伐之地,征服和传播伊斯兰教义,是伊斯兰秩序的核心使命。是否皈依伊斯兰教,是否属于同一派别,是伊斯兰秩序划分敌我,对外和战的基础。以主权国家、对等交往、世俗政权为基础的威斯特伐利亚秩序,充其量只能算是实现伊斯兰秩序的短暂中间环节,理论上对于该秩序可以予以利用,但不予以认可。但现存的伊斯兰国家一方面渴望实现伊斯兰秩序,另一方面同样受到民族主义和国家利益的约束,从而表现出复杂的交往状态。
  6. 伊朗是伊斯兰秩序中什叶派的领袖,承继古波斯以来的光荣历史传统和复杂精巧的政治思维,善于在动荡的外部世界中实现什叶派的扩张;沙特阿拉伯是逊尼派的领袖,一方面主导逊尼派的扩张,另一方面统治阶层恐惧伊斯兰极端势力的扩张最终导致自己的毁灭。美国应当在中东世界尽力维持平衡。
  7. 共产主义秩序同样从根本反对威斯特伐利亚秩序,希望建立全球范围内的革命联盟,推翻现有的主权与交往模式。同样由于民族主义与国家利益的约束,特别是苏联的解体,共产主义秩序已经在事实上破产。现有的共产主义国家本质上已经完全以威斯特伐利亚模式存在。
  8. 美国以推行民主自由价值观的理念和强大信心立国,并且注入深层次的政治理念中,成为非常独特的政权合法性来源。永远陷入推行普世性理想的过度自信与内敛自省收缩维护自身利益的矛盾中。
  9. 秩序来源于权力和合法性的平衡。前者表述为实力界定,后者表述为价值观体现。
  10. 核武器和网络空间,将很大程度上改写均势原则的基础与表现方式,成为新时代的挑战。
  11. 未来的世界,可能是区域间的竞争与争斗,划分区域的界限为特定的国内结构和治理形式。如威斯特伐利亚模式与极端伊斯兰秩序。
  12. 决策者的使命:分析他所处的社会,回顾过去,展望未来,拥有对历史和未来的直觉与判断;抵制诱惑,不能照搬过去,沿从未走过的道路前进需要睿智和勇气。
  13. 互联网侧重已然而非偶然、事实而非概念,侧重共识而非自省获得的价值观。计算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工具,同时也限制了视角。书本学习有利于概念思考;私人谈话除了交换信息和思想探讨,还涉及情感和心理的维度。
  14. 思想分为三个部分:信息-知识-智慧,互联网时代造成的信息过载与信息易于获取,反而抑制了知识的获取,更遑论智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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